湍河弯弯流邓州
豫西南的邓州境内,河溪纵横交错,其流域面积在30平方公里以上的,多达29条; 而稍成气候者,则有“严、赵、刁、湍”之说。然水流百川,万宗归一,这些大河小溪最后全部汇于一条河流,浩浩荡荡,冲出邓州,奔涌入海。
这条河流,便是湍河。
据勘,湍河发源于西峡、 内乡、嵩县三县交界处的关山坡(另据明《嘉靖邓州志·河流篇》载,湍河源出于卢氏县熊耳山炝竿岭东南,此说当为不确),因上游地段河道狭窄,水流湍急而得名;出内乡县后,于罗庄乡岑子村流入邓州境,绕邓州城北转东南,于汲滩镇赵张营村进入新野县境与白河交汇,携手共赴汉江。其总长约400余华里,流域面积近2000平方公里。
湍河在邓州境内,又名七里河。探寻这个名字的来历,则有两种说法:一说为其流经邓州时,因河道与老城相距七里,故而得名;一说为远古时期,河上有一条恶龙,时常兴风作浪,使两岸百姓饱受水灾之苦,后恶龙被一勇敢少年搏杀,血流七里,从此得名。两种说法,一实一虚,为湍河平添了几多迷幻传奇的色彩。
也许多数人并不知道,在中国封建社会沿用了两千年之久的“父母官”一词,其实与湍河还有着极深的渊源呢。史载,西汉召信臣和东汉杜诗均曾做过南阳太守;他们先后在湍河上兴修了“六门堰”和“钳卢陂”两项水利工程。“六门堰”和“钳卢陂”涝可蓄水,旱可灌田, 给当地百姓带来的巨大效益,几可与四川都江堰和漳江十二堰媲美。为永远纪念为邓州百姓造福的召信臣和杜诗,后人将他们称为“召父杜母”。“父母官”一词即由此而来。
一条湍河,还与中国历史上多少文人墨客魂梦相牵。北宋时期,范仲淹贬官邓州,常于月朗星稀之夜到湍河岸边饮酒赏月,留下了 “七里河边带月归,百花洲上啸生风”的名句;他在邓州任上留下的千古绝唱《岳阳楼记》,其灵感的生发或许便与湍河有着不可或缺的联系呢。唐代大诗人李白曾三次千里奔波,拜访湍河;韩愈、柳宗元、寇准及元好问、李贤等历史名人也均曾寄情湍河,多次在岸畔吟风赏花,为湍河留下了一段段美好的传说。
湍河还具有悠久的通航史。据载,明清时期,湍河是豫西南一带主要的水运航道。每年夏秋时节,河水上涨,便可看见一艘艘挂着风帆的航船,从汉江进白河,再悠悠的驶入湍河,经汲滩、七里店、柳林、文渠到达张村,大汛时还可直达罗庄。这些航船将邓州的烟叶、麻油、豆类及粮食和内乡、西峡、马山口的大枣、柿饼等山货装船,运往襄樊、汉口和上海,再把本地所需的生产生活用品运回邓州,完成着一次次原始的物物贸易,也完成着一次次邓州与外界的交往和联系。遥想当年,湍水荡荡,白帆悠悠,那些老船工们怡然自得的摇着双橹,那些风情万种的船家少女优雅的蹲在船头浣纱洗衣,那又会令人生出多少诗意的联想啊!
湍河的水涨水落,直接影响着沿岸村镇的兴衰替代。当年湍河通航兴盛时,其东岸的汲滩镇是方圆百里闻名的大码头。码头上,白天船流如梭,帆桅如林,夜晚则灯火万盏,喧闹如市;街市上,货物充足,商贾云集,贸易极度繁盛。为了方便联络联谊,来自陕西、山西的商人们还在这里建起了规模宏大的“山陕会馆”。然而,进入近代,随着湍河的水势减小,航道废弃,汲滩也开始了快速的没落。如今,汲滩镇上那彤塌的“山陕会馆”旧址,湍河岸畔那空寂的青石码头遗迹,仿佛都在无声的述说着她曾经的梦一样的繁华和昌盛呀!
湍河自伏牛山腹地的关山坡发源时,原本只是一股指头粗细的涓涓溪流,在山石间时隐时伏,蜿蜒南下;进入邓州境内,先后接纳了黄龙渠、扒淤河、隔子河、礓石河、楚河、黄渠河、严陵河、赵河等数十条大河小溪,遂渐渐成了气候。其河道宽阔处可达数里,狭窄处也有里许。河水也开始有了气势,急流处,一个浪头套着一个浪头,箔箩大的漩涡深不可测,半里之外便可听到水声溅溅;缓流处,白云悠悠,碧波荡荡,人几乎看不出水的流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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